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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她是单相思。维纳斯是单相思。明白吗?”
“哦,明白了,呵呵。”小美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半分钟后,她“不小心”撞倒了一座精品石膏像,于是我和她马上被一群保安唰唰地包围了。 瀑布汗。 我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闯祸体质,不应该带她出来的,等下回去被Van那个死鱼脸看到又要摆着臭架子训“千羽野,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照顾小美的,而不是跟着她一起胡闹。” 那个叫Van的家伙还真是有够讨厌,跟明曜太一样讨厌! 把身份证和钱包全部押在了艺术展览馆,又被馆长那个老爷子唧唧歪歪地上了一整个下午的“道德教育课”后,我们终于被获准回家了。回来的路上人潮汹涌,我懒得理跟在身后的那个小鬼,下了车一个人大步往前走着。 “千羽野,你走慢点啦!我跟不上呃。” “你不是猴子吗?猴子不是走得挺快的吗?” “拜托!我可是有人追的,你凭什么每天嘲笑我?我长得有那么好笑吗?” “对,你就是长得……”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长得好笑?” 没回答我的问题,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细细听着什么,然后把手指竖在嘴前提醒我:“听,是云霄飞车的声音呢。” “云霄飞车?” 她淡淡地笑:“是啊,地铁经过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云霄飞车在天空滑过,好梦幻的轨迹。” 云霄飞车…… 地铁…… “这是谁告诉你的?又是Van吗?” “不是啦。”她挠挠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而已。而且最近的感觉好奇怪哦,总觉得……好像以前认识你呢。” 认识我?这代表着,她有可能记得我?她有可能是久美吗? 心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 Four “智薰!今天有好消息。”刚回家,我就直奔智薰的房间找她,可她却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她拿出一大叠资料扔在我的面前,“这些是我雇佣的人搜集回来关于小美的深度资料。” 我拿起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看…… 奇怪,怎么全都是关于我的资料? 事无巨细,从圣?卡瑟琳一直到墨尔本,所有关于我的资料,过去和现在,全部都记载得详详细细。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页居然是我的日记?! 是我在久美化成花瓣的那一天写下的日记,里面记载着我和久美之间发生的一切……还有久美的照片!! “小美她怎么可能有这些?这都是我存在笔记本电脑里的,难道她……” “对。”智薰点头,“小美她请了私家侦探查你,连你的私人电脑都打开了,羽野,看来你在她面前已经没什么秘密了。我想她应该也知道我们接近她的理由。” 可恶!! 只觉得胸口有喷涌而出的愤怒!这小猴子也玩过头了吧?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查我?” “这还要我说出来吗?”智薰笑了笑,“反正从小到大,你的女生缘都是超级好。看来这次又多了一个女孩子拜倒在你的脚下。” My God!开什么玩笑? 看着我郁闷的样子,智薰收起笑容:“比较难办的倒不是她查你的资料,麻烦的是她好像知道了玩偶这回事,因为你在日记里都写出来了。” “可恶。”握紧了拳头,很想在小美这丫头的头上咚地敲一记。 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吧? “对了,你看看这幅画……”智薰说着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我雇佣的另外一个私家侦探拍到的她的画。” 画? 我接过她的手机仔细端详那照片。 是的,是小美的画风。无数绝美的男生女生站在华丽的舞台上,灯光绮丽,观众反映热烈,可台上的演员都像一具具华丽的躯壳,美好的笑容下是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哀叹。 这幅画的名字是——《玩偶》! “看来……我们也不必演什么《莎乐美》了。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小恶魔,千方百计想要更了解你。可是羽野……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她不是久美。” “我……”我心烦意乱地抓着头发,不知该怎么回答智薰,“我也知道她不是久美。可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她不是久美,可心里却一直期待着有奇迹。 “她是个可爱的好女孩,也是真心喜欢你。就怕因为太过喜欢你,日子一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智薰站起来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你知道的,爱很容易让人迷失。别让这个小女孩陷得太深,也别让你自己成为她恶作剧的牺牲品。” 撑着脸在沙发上坐了半晌,我倒没迷失,只是觉得超丢脸。 某一刻,我是真的以为小美就是久美。 以为奇迹真的出现了。 正火大着,收到小美的短信。好啊,送上门来了我就整整你。反正你也不是久美,别以为我下不了这个狠手!好歹我和清流、曜太都是KIKI这个女魔头的受害者,这下正好把从她那学到的整人招数都用一遍! 可刚刚看清楚她发的短信内容,我立刻二话不说出门了,不再提关于“报仇”的半个字。 “千羽野!我帮你找到花久美了。快来疗养院天台!” 可恶,这条短信还真有杀伤力。 等我赶到天台,没看到久美,只看到小美拿着一大束花和一瓶红酒。 “久美呢?” “久美?”她狡黠地一笑,把花和红酒亮到我的眼前,“花 酒 小美,不就是‘花酒美’喽~!” 又耍我? 好像一大片碎冰块兜头浇了下来,冷得彻骨。 “很好玩吗?”我冷冷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她,“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很好玩吗?!” “怎么了啊?开个玩笑嘛。” “别拿久美的事情跟我开玩笑!要不是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拖出去毙了!没见过你这么恶作剧的女孩子!你到底是不是被猴子附身了?” “我就是喜欢招惹你,我就是喜欢惹你生气,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你脑子烧坏了?成笨蛋了?” “成笨蛋的不是我,是你!千羽野你才是笨蛋,世界上最迟钝的笨蛋!” “喂,再说我就真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吧,生气说明你还在乎我,我最怕你连生我的气都不屑于……你真的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啊啊啊,要被你气死了!” “莫名其妙,懒得理你。”我双手插袋,转身就走。 “喂,回来!” “不。” “回来啊!我叫你回来,有没有听到?喂!喂喂喂……千羽野你这白痴,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明白的!” “……” 砰——! 红酒瓶的碎裂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浓郁的葡萄酒香气弥散开来,在彼此的心房中盛开出大片大片紫色的花朵,摇曳诱惑。 小美看着我,眼神笃定却不发一语。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风声,我预感到了什么却不想去面对,于是双手插袋重新酷酷地往天台的楼道口走。 不要说。 不要说出口。 如果注定要面临伤害,就乖乖地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匣子里,让它成为永生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吧。 可这些都是徒劳,就在我刚要进楼道的那一瞬间,冲进耳膜的,果然还是意料之中的那句话—— “千羽野,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就是“喜欢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 在这个人潮拥挤的世界上,大约会有两万个人与你心灵相契,但只有宿命之神的美丽安排,才会让你遇到其中的一个或几个。恋爱这件事情,不到遇见和开始的那天,谁都不知道答案。 可我现在无法接受这答案。 “抱歉。”为了不让自己心软,我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回头看她,“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接受另外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她不依不饶,“我的那些坏毛病,比如吃饭时会扔东西,喜欢踩人家的新鞋,会在半夜发短信或电话骚扰人起床,在你的奶茶里放芥末,这一大堆任性的坏习惯,真的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包容,不然真有人会把我拖出去毙了。如果你不是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包容我呢?为什么你从来就不生我的气的呢?” 夜风很凉很凉,一直浸透心底。纯黑的天幕中,几颗星星闪烁着迷离而残忍的光,大朵大朵白色的花朵在漆黑的夜风中无声飘落。 深深深呼吸,我压抑住脑海里排山倒海而来的惆怅。 “我没有办法生你的气。” “那你一定是喜欢我!” “不是的。是因为……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 明白了吗? 小美,因为你跟久美长得一模一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生你的气,你的脸上写满了我和她的回忆。你们太过相像,甚至连眼神都有同样天真的光芒。 可无论怎么像,你也不是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磁场,没有人可以完全替代另外一个人。而那些隐藏在皮肤之下关于心灵的暗伤,也永不可磨灭。 “如果今天不能接受我的话,那明天可以吗?” “抱歉。” “那后天呢?” “抱歉。” “那……那大后天呢?” “还是抱歉。不可以。” “那无数的后天以后呢?”她近乎哀求了,“无数个后天以后,如果你真的再也找不到那个久美,你会不会稍微考虑一下我?” “抱歉。”我顿了顿,“这辈子都不可能。” 寂静。尴尬的寂静。钢琴声零零落落,迷失在夜的掌纹里。 “呼……” 她挤出一个强装的微笑,却牵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呵呵,早知道会被拒绝的啦……果然啊,果然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小美,对不起。” 许久,她喃喃地问我:“会忘了我吗?” “什么?”我尴尬地笑着,夜风呼啸而过,月光凉透了我们的影子,“忘记你?为什么?” “要是找到了花久美,一定会忘记我吧?” 小美又大又圆的瞳孔里闪烁着温暖而茫然的光泽,她不甘心地抓紧了我的衣角。 “真不想松开你啊……”有星星点点的泪光在她的眼眶里闪烁,“我真的很不甘心松开你,不想放手……为什么我没有比花久美早遇到你呢?为什么,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我在你心里却就是比不上她,真不甘心……” “不。并不是说你比她差,这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该死的……”她看着我,“你为什么要一再地出现在我脑子里?凭什么?不就是长得比别人好看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占据我整个的心思?画不了画,看不了小说,再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满脑子都是你!” 我不发一语,愧疚地看着这个女生的崩溃却无能为力。 “混蛋,混蛋千羽野!你的眼睛,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吗?混蛋!” “……” “混蛋!大混蛋!” “……” “对不起……对不起,羽野,对不起……”她突然柔软下来的语气,让我愕然回头。 “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其实我猜到你会讨厌我了……因为我请的私家侦探连你的隐私都不放过,甚至连你笔记本里的日记都拷贝给我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得那么过火。只是想了解你多一点。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吗?一旦喜欢上谁,就很想了解他的一切。他小时候的样子,他念过的高中,他喜欢过的女孩子……都想知道。因为喜欢,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别人,也是第一次告白,居然被拒绝得这么惨……”仿佛是终于没有了力气,小美抓着我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再喜欢上一个人呢?如果有一天上帝终于把欠你的她还给你了,请一定要把我的幸福也一起捎带上……呵呵,我好傻,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会被你拒绝,还是要说出来呢……” “既然你早就从日记里知道了我和久美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心里涌起感激,很想伸手抚一下她的小脸,却还是忍住了,“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花久美,你也知道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跟久美长得一模一样而已。那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天空干净得让人想掉泪,大朵大朵雪白的云在漆黑的夜空上安静地往北而去。她咬了咬下嘴唇,倔强的眼神里有执迷的微光: “我只是相信……人终究会被感动。” …… “我只是相信……人终究会被感动。” 回家的路上,她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旋,好几次想入神了,差点把车子开上人行道。 该死的。千羽野你动心了?你被这个叫小美的女孩子打动了吗? 无论是同情还是动心,都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是男人就应该信守自己的誓言。 车窗外掠过银灰色的归鸟,风温柔地安抚着我的脸。我有些困,索性把车子停在路边睡一会。眼睛快合上的那一刹那,仿佛看见远处原野里有个穿着白衣的女孩,蜜色皮肤,可爱的卷发,笑容是绝美的纯真。 久美,是你吗? 到底要什么时候,你才肯回到我怀里? 我没有力气再睁眼仔细看看,趴在方向盘上合上眼睛,微笑睡去。 微笑睡去。 亲爱的,时光蒙住我的眼。已经盲了。盲。 或许是这三年来马不停蹄地寻找真的让我太累了,一放松就睡得特别沉。我也不知道趴在方向盘上到底睡了多久,总之是巡警敲了很久的车窗,才把我叫醒的。而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先生,你这样睡在车里是非常不安全的,也会阻碍交通……” “Sorry!Sorry...”一连说了五个对不起,可还是领到了一张罚单。F**K,还是先回家吧。车到楼下,整个别墅的灯光都已经灭了。他们应该都睡了吧? 我轻轻地转动着钥匙打开一楼的大门,打算不惊扰任何人悄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羽野,回来了?” “智薰,你还没睡?”我转着车钥匙准备上楼去睡觉,“女孩子熬夜容易老的哦,早点休息吧。” 智薰叫住我:“羽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刚要上楼去睡觉的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把手里转着的车钥匙放回口袋。 “什么?你问。”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那当然。” “好。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我隐约有些紧张。黑暗中,她眼波流转,似乎有泪水在闪烁,声音里始终缠绕着像光线一样明亮而剔透的质感,又纯洁又忧伤。 “如果友情也算是一种爱的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Five 哗…… 是洪水。 黑色的夜像奔腾的洪水把整个墨尔本吞没,而我和她的心,则被那奔腾在洪水中的黑色兽类吞噬,撕咬得片甲不留。痛,是那样的痛。 “如果友情也算是一种爱的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高傲冷艳的智薰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我们在各自心爱的人面前,自尊都被抛下,卑微得俯身进尘埃了吗? 果然,你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有多傲慢,在你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有多卑微。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智薰,下周的《莎乐美》,还是照常公演吧。” 她吃惊地抬头看我:“为什么?小美并不是花久美啊,那我们演《莎乐美》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 明明知道她不是久美,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坚持呢? 是因为心底最深处还保存着最后一丝奢侈的希望吗? 近乎卑微地奢望着,奢望着她真的就是我要找的久美该有多好。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我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话语里的每一个换气和音节,“我还是想赌一把。最后一次,让我赌一把她就是久美。” 最后一次,这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六傍晚,我开车去疗养院接了小美直奔剧院,那里早已经人山人海。 《莎乐美》是王尔德笔下最惊心动魄的剧本。故事取材于《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六章第17~28节。说的是希律王娶了他兄弟的妻子希罗底,先知约翰在民众中抨击了他们,希律王愤然把他逮捕,希罗底的女儿莎乐美在希律王的生日宴会上为他跳舞,国王高兴之余向她起誓说答应她所有的要求。莎乐美受了母亲的挑唆,向希律王要求要先知约翰的头。希律王万般无奈,杀掉了约翰,满足她的要求。 而在王尔德的改编下,莎乐美是一个永恒的18岁少女,是一个美丽得让人绝望、绝望到天下大多数男人愿意为她而死的妖精,是最暗的夜里最妖娆的蔷薇。 灯光聚集在舞台上,大家屏息静气。 “亲爱的,我真的很爱你,我会永远爱你……”舞台上由智薰扮演的莎乐美温柔地抬起约翰的下巴,“……但首先,我得杀死你。” 她踮起脚,深深地吻着约翰,却被他厌恶地一把推开。但这并没有阻挡住莎乐美早就近乎疯狂的爱。为了得到心爱的人,她在希律王面前跳起独创的“七重纱舞”。 “你是我的,是我的。 如果现在不行那就死后; 如果死后也不行那就找一个玩偶来替代吧……” …… “总之,亲爱的,你终于在我身边了。” 如果神只允许莎乐美说一句话,那她说的必定就是这最后一句了。 莎乐美为心爱的人而舞,金色的七重纱在舞台的灯光下像悲伤男子的心,焕发着夺目而忧愁的绚丽色泽。音乐与肢体水***融,分不清天上人间。华丽的金色纱衣映衬着紫色的月光。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哭泣,底格里斯河水倒流,穿越整个古巴比伦国的千年雾殇。为了永远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又有何不可? “好……好美呢……” “从没觉得智薰原来还有这一面呢,好妖冶哦。” “美到让人窒息啊……”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忘记呼吸,这样美艳得令人震惊的表演,实在是千载难逢,何况还是Toy Lover的主唱亲自上阵表演。 智薰已经完全颠覆了平时那个冷艳得像黑猫的她,此刻的苏智薰是千年后转世的莎乐美公主,舞台聚光灯下,还有什么稀世珍宝能阻挡住她全身散发出的凛冽光芒? 我一直看着小美的反应,可她除了比平时安静一点以外,完全都没有异常,就连提到玩偶的时候,她也是跟其他观众一样,只说了句“怎么跟原来的剧本不一样?” 难道……这次我是真的错了? “啊!!灯!!!!” “智薰,智薰!” “天啊!” 尖叫声一片。当我反应过来看往台上的时候,那个意外掉落的投影灯已经砸在了智薰的身边,还好离她还有几米的距离,没有受伤。我赶紧冲到舞台边,手一撑就跳了上去,抱起被吓到的智薰。 “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她有些惊魂未定。毕竟是那么重的灯具,要是从高空掉落下来被砸到的话,铁定没命了。 “乖。别怕,别怕……”我抱住她,看到台下汹涌的人潮里,Van正抱着同样被吓到的小美悄悄地离开了会场。 小美她没事吧? 安置好智薰,我径直去了疗养院。 大概是打了镇静剂,小美正静静地睡在病床上,洁白的脸颊干净得不染一丝人世的尘埃。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脸蛋。 她微微上翘的嘴巴在睡梦中笑笑地嘟着。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吗?在梦里你见到了什么? 阳光温柔地游走在我和她之间,那枚小小的泪痣在她的左眼下的皮肤上闪着低迷的光。 “泪痣是泪水凝聚成的……”我轻抚着她的脸颊,心底对这个女孩子充满了疼惜,“这代表着你也曾经受过很多伤害吧?因为受过很多伤,流过很多泪,才生出了这枚小小的泪痣。” “……呵,所以你以后要加倍珍惜我哦。” “呃?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刚刚还在“熟睡”的小美已经一把挽住了我的脖子,娇嫩的嘴唇迎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嘴唇相触的感觉是这样的奇妙,柔软的,像花瓣一般孕育着芬芳。 “你又被猴子附身了?谁告诉你可以随便吻男生的?!”我一把推开她,下意识地抹了抹嘴唇,“很好玩吗?这游戏很好玩吗?!小美你疯了?” “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吻你一下?” “谁是你男朋友了?别乱说。” 我擦了擦嘴巴,不过真的很奇怪,今天的她看起来温柔一些了。 “嘻嘻……告诉你哦……”她一把抱住我,脸蛋上飘着两片可爱的粉红,“羽野,刚刚智薰快要被灯砸到的那一刻,我终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想起了那次在演唱会上,她为了救我而受伤。虽然对于刚刚被复活的那段记忆还是有点模糊,脑子晕忽忽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明白现在我的指定恋人和主人是谁,但是我和你之前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哦,那又怎么样?”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她。 “怎么?你难道不开心吗?” “为什么要开心?” “因为……因为你终于找到了我,我就是花久美啊!”她激动地把我抱得更紧了,娇小的身子钻进我的怀抱里。 又来这套。还没玩够吗? 我不耐烦地推开她:“别闹了。你是小美!你不是花久美!” “不,我就是。”她娇小的脸庞显得那么倔强,“我就是久美,你要找的花久美。” “可恶……”我很没辙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上次你已经玩过这招了,难道又要来一次吗?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无论你怎么去了解我的过去,无论你怎么去模仿她,你也不是她啊!!清醒点好不好?你是小美,不是花久美!” “你不相信我?” “废话。当然不相信。告诉我,你是小美。” “不是,我是花久美。” “不,你不可以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会明白我的苦心,“不能因为别人而迷失自己,你就是小美,那个总是爱恶作剧、画画很有灵气的小美,你不是其他人。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我是久美,花久美。” “你说谎。” “我没有。” “我最后问一次,你、是、谁?”扶着她瘦弱的肩膀,我心里居然升出一股奇怪的念头,希望她就是久美,她就是我要找的久美。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我是……”她盯着我的那眼神,闪动着点点动人的微光,猫咪般的纤细,“花、久、美。如假包换的花久美!” 那眼神让我有一瞬间的恍神,仿佛真的见到了自己挂念了整整三年的久美。原来不只是脸一模一样,她们两个在倔强时的神情都是这么这么的相像。 不!不是像!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Six “该死的,难道我真的被你弄糊涂了?”我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小家伙的样子从脑海里抹去,“别再闹着玩了,我讨厌别人拿久美的事情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闹着玩,我真的就是久美!” 败给她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骗我?!! “够了。这游戏到此为止。”我不耐烦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先走了,你也休息吧。” 见我要走,她一把揪住我的衣角。 “喂!你真的不相信我?我真的是久美啊!” 还在骗我。 居然还在骗我。 上帝对人类说:“我治愈你,所以才伤害你;我爱你,所以才惩罚你。”难道被这个丫头一次又一次地折磨,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世界上最有默契的人……难道要你相信就这么难?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就是久美,花久美。” 认错人,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吗? 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是男人就不能背弃自己的誓言。 “羽野,我是久美啊……” “我真的真的就是久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混蛋!千羽野你这个大混蛋!!大混蛋大混蛋!!!”气愤的泪水顺着她绯红的脸蛋不停地往下淌,大颗大颗,温润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这个混蛋……”拳头砸到我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度,她悲伤的脸庞像一幅永远不会消失的画,这样浓烈地烙印在我的眼瞳里。 我明白。 我都明白。 我明白那种不能被接受的无可奈何的悲伤,可是我……无法将自己的心分裂成两半。 “混蛋……混蛋混蛋,大混蛋……” “我恨你!” 任由着她边流泪边气愤地捶打着我的胸膛,直到手机开始狂响。是智薰的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只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马上回来。我找到端木朔月的下落了。” 端木朔月? 找到了端木朔月就等于找到了久美,他有着平常人类所没有的幻术,不可能不知道久美的下落。说不定这三年来久美根本就一直在他身边。 主啊,这是你大发善心给我的转机吗? “羽野!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啊?” “喂,羽野你去哪?” “混蛋千羽野,你会后悔的!!” 真的会后悔吗? 我顾不上理会身后的小美,转身出了房间直奔停车场。刚把车开出疗养院的大门,就迎面看到Van正开车回来,两个人的车在并不宽敞的马路上擦肩而过,却谁都没有鸣笛打招呼,而是各自装作没看见径直开了过去。 可就在那张一直没能看清的脸在我的余光中掠过的短短一秒,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穿越过胸膛,死死地掐住了心脏。 Van,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感觉这样神秘,又这样熟悉呢…… 半小时后,赶到合租的别墅。 “智薰你的意思是,端木朔月他人在布拉格?就是三年前圣?卡瑟琳组织大家去旅行的那个城市?为什么端木会出现在那里?” 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追问端木下落的我,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出现在地球的那一边。 “对,当时端木不是没有跟学校大部队一起行动,而单独去了别的地方吗?其实他就是去找他的弟弟了。” “弟弟?” “端木朔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真正的亲人,就是在布拉格的Seven。而我放置在布拉格的线人今天明确地汇报给我这个消息:端木朔月出现在了布拉格。” 智薰站在窗边,沉默让她显得越发冷艳。有风带来的香味从窗子中飘了进来,弥散在各自的心底。我听到她脑海里的风声剧烈,凄迷的黑早就遮蔽住整个天幕,而云层的深处正飘飘荡荡……飘飘荡荡落下一根闪耀着深蓝暗光的黑色翎羽…… 真的是端木朔月? 即使过去了三年,想到那个名字,心脏还是有轻微地战栗。身份神秘诡异,跟久美一起失踪的人,三年来从没有过他的任何消息,如同一颗蓝宝石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消失了三年的他,终于也出现了? 端木朔月,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既然是这样,我们明天就走!去布拉格。”我开始收拾行李,“端木朔月不可能不知道久美的下落,找到了他,就等于找到了久美。” 智薰看着我,颇有寓意地笑着:“你真的想清楚要离开墨尔本了?你舍得吗?” “什么?”我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舍不得那个长得跟花久美一模一样的小妹妹啊。” 她淡淡地笑着,神色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切~!谁会舍不得她?你也知道,她们不过是长得像而已,又不是真的就是同一个人。”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行李,其实心里已经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是啊,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吧。 明天我就会消失在这座城市里,跟智薰、清流、曜太远赴大洋彼岸的东欧布拉格,去找寻端木朔月的下落。如果早晨醒来跑出房间后发现我不在,小美她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久美,除了久美我什么也看不见。 “啊咿呀哟,龟仙人的武士道,忍者不二流霍霍霍……”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拿起来一看,都是小美那个小家伙的短信,嚣张得很呢。 “千羽野,你真的不相信我?” “给你最后半小时时间,我只等你最后半小时!” “千羽野!你给我回来,不然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晕~,这小猴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啊? “这小家伙,烦。”真是头疼啊。我索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智薰,你刚刚说的那个Seven,他具体的住址你有吗?” 问到这里,一贯冷静的智薰也显得头痛起来。她熟稔地抽出一根More,在指间点燃。 “你也知道,Seven就是端木朔月的弟弟。凡是跟端木朔月有关系的人,都一个个行踪神秘。”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安静,“我已经派出很多人查访他的下落,可目前仍旧只知道他住在布拉格,具体的地址……唉,只能听从天意了……” 听从天意? 仁慈的主,这次你是真的愿意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吗?你是真的愿意把久美还给我了吗? 让我找到她吧,即使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看来小美终于是放弃了。我于心不忍地翻看着她发的那些短信,一直往下翻,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怔住。 仿佛有光芒从心湖破冰而出,荡涤净所有的犹豫和不舍。昔日的黑暗在这一刹那都烟消云散,再没有犹豫了,没有了。 就是她! 真的就是她!! “该死的,我刚刚竟然不相信她!”后悔得想要掐死自己。我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哐地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喂,你去哪里?”身后传来智薰惊讶的大喊。 “我找到久美了!!!” “什么?你等等!” 我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怕那个人会不肯原谅我。 因为她真的就是久美! 回疗养院的路遥远得好像一辈子都跑不完,真想一把砸了这辆破车。 她是久美! 她真的就是久美!! 该死的,千羽野你这个白痴,为什么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自己的身份时,你却反而不相信她了呢? 她就是我找了三年的久美!而当她真真切切地就站在我面前时,我却认不出来…… 命运真会捉弄人。 当我加大马力连闯了三次红灯终于把车开到疗养院门口然后飞奔上楼推开她的房门时…… “久美?!!!” “久美你在哪里?久美?!!” …… 沙沙……风吹起洁白的窗帘…… 房间里空落落的。床单干净整齐。热带鱼在鱼缸里优雅地游动着。 她已经走了。 “久美……” 我的手机砰的一声掉落在地板上,显示屏上还留着她刚刚发给我的那条短信。 她在短信里说: “你曾说过你明年不会再来了,那谁陪我一起回圣?卡瑟琳看雪呢?” 是她。 绝对是她。 我至死都不会忘记她在我面前变成大片大片蔷薇花瓣的那天,那天我们曾经在圣?卡瑟琳高中的校园里一起看一场美得很寂静的大雪。 ——羽野你看你看,好美的雪…… ——嗯。明年还会下雪吗? ——当然还会啊。 ——可我明年不会来了。 当时她天真可爱的模样至今还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而那时候只有我和她两个人,这件事情我并没有记载在任何地方。这是再精悍的私家侦探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是久美,她就是久美! 可恶!!! 我为什么会白痴到这种地步? 她脑子里不是有别人的记忆吗? 她不是专门雇佣了私家侦探来调查我吗? 不是每个人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我,不要相信她,她不是久美吗? 可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Seven 吱呀—— 悠长深远的一声过后,身后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寒冷席卷着蓝色花瓣呼啸而至。我迅疾地被卷入来人深蓝的磁场之中。 “是你?”我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这个三年不曾出现的角色。他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吗? 推门进来的Van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他摘下眼镜,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那双苍蓝的眼瞳。那曾经印刻进骨子里的蓝,三年后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苍蓝苍蓝,是天空的颜色。却又像迷咒,看着看着灵魂就会被他吸进去。难怪我会觉得Van这么神秘又这么熟悉,他根本就是在三年前就跟我一起争久美的那个人…… 那个在宿命中注定要与我狭路相逢的对手。 “端木朔月,原来真的是你?” 我冷冷地正视着他,不急不慢地说。 还是那样冷漠的脸,还是那样圣洁高贵的气质,还是那样魅惑的蓝色眼瞳。时间仿佛在端木朔月的身上停驻,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他分明也知道这一刻是迟早要到来的,于是淡淡地笑着: “是我。” “告诉我,久美在哪里??” “她现在很安全。” “她到底在哪里?你又想把她藏到哪里去?” “久美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你以为我还能随便就带她走吗?如果不是要尊重她的感受,我根本就不会再回来,直接带久美离开这里。” 可恶!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 “等等,羽野!” 我正想揍他,一双纤细的手拉开我和Van,我扭头一看,居然是智薰。 “智薰?!你怎么跟来了?”我赶紧把她护在身后,不让端木这臭小子伤害到她,“你来得正好,原来Van就是端木朔月,他根本就没有在布拉格,看来你的线人也被他骗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并不在布拉格。” “什么?”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心,我惊讶地扭头看着有些尴尬的智薰,“你今天不是告诉我端木朔月在布拉格吗?我们不是还约好了一起去找他的下落吗?你不是说这是你布控的线人刚刚反馈回来的线索吗?” 我要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智薰,我回来反而跟你添了麻烦。”端木抱歉地看着身后的智薰,“本来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让羽野离开墨尔本,而我则带着久美远远地离开这里,这样,我们大家的生活就永不会再有交集。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久美她恢复了记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美了。我必须要尊重她的感受,也必须要回来跟千羽野说清楚,让他彻底地死心,不然他还会再找下去。” “我明白……谁都没想到久美会在这时候恢复记忆,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脸色苍白的智薰转身看向我,满眼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她小声地道着歉,“我骗了你。小美她就是久美,我们要找的那个花久美。”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对,我知道。早在小美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你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她的话语里满是无奈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羽野,我明白你一定会恨我和端木朔月。但无论是我骗你离开墨尔本,还是他用幻术将周围的人催眠并且替换掉了久美脑子里的记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久美好。”说到这里,她深深地凝视着我,“这一点,请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替换掉久美的记忆? 用幻术催眠所有人? 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久美好? 看着面前的智薰,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受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傻瓜?为什么要骗我?” “我……”她尴尬地怔住。 “你不是问过我,如果友情也算是一种爱的话,那我有没有爱过你?那好,我现在回答你。” 我心痛地看着紧张的她。 “如果友情也算是一种爱的话,那我一直深爱着你,深爱着你苏智薰。” 有些人这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但可以一辈子住在你心里。那感觉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深锁在心底的桃木匣子里,等待着有天重遇,电光火石间感觉重燃成漫天大火,这才知道原来彼此从未把对方忘记。 久美即使被朔月用幻术洗去了记忆,可还是有些影子留在她意识的最深层。那些记忆的种子蠢蠢欲动,终于有天长成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迅疾地突破了这禁忌的结界。友情虽然没有爱情那样来势汹汹,可是智薰你知道吗,从久美消失的那天开始,你就成了这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 手机用户请登陆我们专门的手机小说站点wap.txxsw.com,随时随地看小说 古今书屋读者交流QQ群:一:24144879(满),二:14549871(满),三:4181406(满),四:30136988 (满),五:6209563 (满),六:9675234 (满),七:24099117 (满),八:17643618 (满),九:17643111(满),十:17643767 (满),十一:24099148 (满),十二:24099017(满),十三:16271670(满),十四:16114933(满),十五:36465243(满),十六:31692919(满),十七:9760732(空)欢迎你的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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