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融融,杨柳微拂,堤岸上人流如织。
“叮铃铃……叮铃铃……”声从远处传来。
堤岸尽头,杨柳深处,一抹绿色身形逐渐浮现出来,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渐行渐近。少女一手轻摇着杨柳枝条,一手牵着一头小毛驴,漫不经心地晃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不断,仔细望来,声音却是从少女手腕处,脚脖子上的铃铛传出来。
顾不得四处诧异的目光,少女悠闲自得地望着湖面的风景,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泛起层层鳞光。她嘴角微扬,心中却是暗自赞道:难怪师傅说过,江南风景美丽如画,果真不假,不过苗疆的风光也不逊色啊,像师傅住的地方就很美,现在这个时候,小屋四周的桃花已经绽放,微风吹过,落英缤纷,完全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少女正在两厢对比之时,人流中突然冲出一群人,领首的一个朝她撞了过来,少女身形闪了闪,仍被那人撞到了肩。她正准备喝斥那人两声,却见那人低着头道歉,转眼又往前奔了过去。眨眼之间,这群人闪入人群湮没在人群里。
少女皱了皱眉,转过头再次摇起了手中的杨柳枝条。
“姑娘,你的钱袋已经被人刚才撞你的人偷走了。”
声音温润如水,却是细若游丝,彷佛却是被抽干力气发出来的。少女惊讶地转过头,望向声音的出处,却见对面走过来两男一女,女子夹在他们中间,正朝她微笑着。
绿衣少女微微一愣,顺手摸了摸腰间,横笛仍在,钱袋果然不翼而飞了。
少女抬起头朝那女子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谢谢姐姐关心了,不过我的钱袋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过一会儿那人自然会还回来的。”
“那是我们多事了。”女子朝绿衣少女点了点头,转头示意旁边扶着她的男子准备离开。
绿衣少女望着那女子的神色,又微微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奇怪,难道他们对她的说法不好奇吗,自己便开始说道:“咦,姐姐,你怎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说他们还会回来的啊?”
那女子又慢慢转过头道:“因为我相信姑娘说的话啊,哦,还有是,我叫杜心月。”
绿衣少女点了点头,见那女子脸色泛青绿,头发有些干黄,便紧紧地盯着她细看。
“师妹,我们该走了。”杜心月右边男子见绿衣少女毫无顾忌地盯着师妹看,心中有些不耐烦,便开始出声催促。
“等一下,杜姐姐。”
绿衣少女将手中的柳枝随意往腰间一插,伸过手来就要抓女子,结果手还未沾到杜心月的衣裳,半空中被刚才说话的男子给拦住了。
绿衣女子有些疑惑地望着拦住他的男子,那男子眉头紧皱,神色有些抑郁。
“梓言,别对姑娘无礼。”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声音有些低沉,仿若和风吹过。
绿衣少女朝另一边望了望,那男子正低头望着手中的扶着的女子,眼神柔和似水,而杜心月望着那男子,神情也是极为温柔。
“风哥,她要抓师妹啊。”一旁的关梓言有些气急败坏。
绿衣女子本来准备看看这女子的手心看看,结果被他这一拦,还被误认为是要抓她,心中有些来气,于是准备撒手不管的。她转过身来看到那女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想到她刚才的一番好意提醒,心中有些不忍。
“杜姐姐,我叫商筱竹,要不你叫我筱竹也行。”绿衣少女再次伸出手准备抓杜心月的手,也许是防着再次被人拦住,少女的身形快了许多,她刚抓住杜心月的手准备翻开过来,结果一只手将她的手推了过去,但是仍旧半途当中被人拦了下来。
商筱竹有些生气,又有些气馁,心中却又赞叹这人功夫真的不错,她抬头看着那个拦住她的人,仍旧是那个关梓言,心中不觉有气,便开口问道:“喂,我可是帮你师妹看病呢,你干什么拦我?”
“师妹的病郎中都说看不好,难道你一个姑娘就能看好?”
这人还真是难缠,算了,就随他们去吧,商筱竹皱了皱眉,又抬头望了杜心月一眼,便道:“那杜姐姐保重。不过,我看杜姐姐是中了苗疆的毒,你们还是找个苗疆的人看看,也许能够看得好。”
关筱竹刚转过身离开,还未抬脚,不知道从人群里面冲出一个人来,直接跪在地上,手中却是拿着一包钱袋举在头顶上,大叫:“姑娘,饶了我吧。”
关筱竹拿过那人手中的钱袋,果然是刚才被偷的钱袋,她掂了掂重量,便重新系回腰间,眼睛却是滴溜溜地朝那人身上乱转,嘴里却笑道:“怎么了,钱袋又不是你偷的,干什么要讨饶?”
那人身子俯着身子说道:“三弟病了,我们没钱给他看病,二弟便跑出来想法偷了这钱袋。结果拿了钱袋之后,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现在正在上吐下泻,我想是姑娘作的法,只好找上来救他的命,还请姑娘海涵。”说完,他不住地磕头。
关筱竹笑道:“我可没作什么法,谁叫他手脚不干净的。”
关筱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黑色丸子递给那人,“叫他回去吃了这药就会止住了。其实吃不吃这药也没多大关系,他挺多也就是泻个三两天就完事了。”
那人接过药,连声道谢,便飞似地跑了。
关筱竹收起小瓶,准备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却见一群围着四处观看的人,便拿起腰间的柳枝,挥了挥手道:“有什么好看的,不怕回去上吐下泄就只管拦着继续看啊。”
话音未落,四周的人群见她柳枝挥过来,像见了鬼似的,连蹦带跳地往四周散开。
关筱竹见状笑了起来,这些人还真的以为她手上的柳枝条有毒啊,还真是可笑呢。
她牵着小毛驴,翻身骑了上去,见一旁的柳树下,杜心月和那两个男子仍旧在那里望着她,她摇了摇手中的枝条,笑道:“杜姐姐,后会有期。”说完拉起手中的缰绳驾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