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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园子,梅香望着主子蹙着眉,脸色也不大好,赶紧小心翼翼地扶着方菲道:“夫人,天色不早了,该回房了。” 方菲回头望了望园子深处,又转过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才转过头道:“梅香,扶我到园子里走走吧。”说完,方菲径直往小径走去。 梅香见主子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连忙紧跟在后。看着方菲的脚步虚浮,梅香知道主子心思根不在散步上,只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怕方菲有些闪失。 远处的小径花草繁盛,暗香浮动,方菲看着远方,如今却怎么惹不起她的兴趣来。想起刚才看的那件衣服,方菲有些怅然,虽然自己也得了相公的礼物,但是所花的心思却是不一样的。也许苏颜没有见过那件衣服的料子,但是她是知道的,那件衣服虽然像轻纱,但却与轻纱还是不一样。这件衣裳的料子是锦,但是这锦却薄如蝉翼。 她记得有年曾见过这衣服的料子,那是在一次宴会上,出席宴会的大多数是三品以上的朝庭命官。那些官员明里是笑脸相迎,暗地里却互相倾轧得厉害。偶尔,这些朝中大臣为了互通有无会举办一些宴会,明里是联络感情,暗里却是互探消息。在这种情况下,各人都会带上自己的夫人出席这种社交宴会。那些大臣自是不必说,各个都是老狐狸,相互之间是难得探出消息的,但是,夫人们就说不准了。有些事情防得了旁边的人,身边的人却是不设防的,所以,这种宴会自然就大行其道了。 那次宴会,方菲去了一次。就在那次宴会上,方菲见着了这种衣料子,她记得当时穿这种料子衣服的是尚书府的夫人。尚书府的夫人原来就是公主,刚过成年礼时正巧遇到科举大考,皇上为了笼络人心,于是将公主赐婚给了科举新贵,也就是现在的尚书大人。当时,尚书夫人当着大家的面炫耀着自己的衣裳,因为这种质地只有宫内才有,惹得一众夫人小姐艳羡不已。 如今想来,这种料子宫外也有,只不过难得求到而已。没想到,严泽日为讨苏颜开心,千方百计买了这种料子的衣裳回来讨她欢心。可惜的是,苏颜好像并没有领会他的苦心。不过,严泽日却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样的心思。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前面还在信誓旦旦地对她说,除了她方菲谁都不爱,谁都不娶,真正临到了头,还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方菲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跟在身后的梅香看着方菲瞬息万变地表情,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主子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天色突然沉了下来。 梅香望了望天,不知何时天空铅云密布,风也开始刮起来,心中开始有些着急,连忙小声喊道:“夫人,天色有些沉了,看样子要落雨了。” 方菲只顾着自己沉思,浑然未觉。梅香一见,只好扯了扯方菲的衣袖加大了声音:“夫人,要落雨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扯,方菲算是回过神来了,正准备喝斥梅香无礼的时候,雨点已经急急地落了下来。 梅香一见雨点下来了,连忙将手中地帕子递给方菲。方菲举着帕子,望了望路,见前面不远就是湖心亭,连忙朝亭子处跑去。梅香跟在后面,又怕方菲淋着了雨,又怕方菲不小心给摔了,连忙举着自己的双手遮在方菲的头上,希望能为方菲挡开一点雨。结果却是两人淋得透湿。 两人好不容易跑到亭子里,却见雨势越发大了,而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方菲被风一吹,觉得身子有些凉,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梅香看后一惊,这不得了,万一方菲因为这雨淋病了,不说自己该不该罚,只怕也会对她的胎儿不好,到时候,她有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伸出去砍的。 梅香急忙道:“夫人,我到前面的屋子里面找件衣裳,顺便拿把伞来。” 方菲看了外面的雨势,见雨开始收了,心想自己应该撑得住,道:“算了吧,这雨看样子一会儿就收了。” 梅香连忙摇头,“这雨下一场凉一场,而且这风这雨也比不得前段时间。更何况夫人现在的身体比不得一般人,万一有个差池奴婢难辞其咎。您就在这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就来。” 方菲心想这话也不错,点点头道:“快去快回。” 梅香答应了一声,又冲进雨里往小路上奔去。 望着亭子外的雨滴,急急落入湖中,荡起一层层晕圈,不由地想起当初一行人在此看曲的情景,没想到一晃眼,时间几乎过了近半年了。眼看着再过一个多月,自己要生产了。 方菲站在亭子里,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她又见亭子中间的石凳子还干净,便坐了下来。 刚转小的雨势片刻之间有大了许多,亭子檐边的雨溜子却是像白线直往下落。坐了半晌,方菲还没见到梅香的影子,眼见天色越发暗了,方菲有些不耐烦了。她不禁暗想,这雨看样子没完没了,这梅香的人影也是见不着,心中不禁越发郁闷。 天瞬间就黑了。听着外面的雨声,方菲心中又气又恼,心中暗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从下午开始就没遇到顺心的事情,刚开始是衣裳,接着就是下雨,过会子还指不定什么倒霉事在前面等着她呢。 正在这时,就听到一串脚步声,方菲连忙叫道:“梅香,是你吗?” 哪知雨中人却不答话,方菲不禁怒火上冲,心中暗想我这小蹄子连话都不回,都无法无天了,该给点厉害她瞧瞧,否则以后还怎么服众。 方菲走到亭子前,见来人冲进亭子便收了伞,便趁着她转过身子的时候,下了使劲一掌朝来人脸上一边掴了下去,一边道:“小贱人,叫了你却不答话,心里还有没有主子,现在不给点厉害瞧瞧,以后还不反了?” 哪知那人一转头,方菲不禁一愣,原来那一掌却是打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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