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嫁衣-茉利花开上卷 -情难解-古今书屋-免费YY小说

　　这一路行了三天,临南陵城已经很近,细细算起来还有四天的行程。至从那天两人谈话后，一路上苏颜心绪懒懒，除了住客栈下车外，一直躲在车里。严泽日怕苏颜闷坏了身体，刚开始偶尔说两句笑话她听，苏颜听后也只是敷衍的笑笑，依旧不说话，严泽日也觉得无趣，这话也就愈发少了。

　　两人行至第四天来到江边，严泽日原本留了一艘船在江边待着。如今船夫看见两人行来，于是过来帮忙准备渡江。

　　苏颜本来东西就多，船夫看到严泽日一人搬不过来，且又没请人，于是好心过来帮忙。等一干系东西全部搬到船上时，看见苏颜手中还拎着一个较大的包袱，于是想过来帮她也搬了过来，哪知苏颜死活抱着那个包袱不肯松手。

　　严泽日一看，笑道：“妹妹，这包袱有什么贵重事物，居然舍不得放手？要是你不递与船夫，你怎么好上船？”

　　苏颜本来就在和船夫拉扯中，听了这话，默不作声，手去没先时那么紧了。哪知那船夫手劲颇大，一下子不小心扯散了苏颜手中的包袱。却只见包袱中除了飘落的几件日常衣物外，还飘落了一件十分显眼的衣物——那是一件红色嫁衣，衣裳上的花朵绣得十分精致，可以看出当初绣这些花朵的人是十分用心。

　　太阳照射在这件嫁衣上反射出一种耀眼的光泽，这种光泽甚至让严泽日觉得有些刺目。说不出什么原因，他不喜欢这件嫁衣，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严泽日笑道：“连探访亲戚也带上嫁衣，妹妹难道想从我们家嫁出去？”

　　苏颜默默拾起飘散在地上的衣物，收拾好依旧抱在胸前。

　　“来，给我吧，你好上船。”说完严泽日伸过手准备接过苏颜手中的包袱。

　　苏颜将包袱递与严泽日，上船后依旧从严泽日手中拿回包袱，抱在怀中，进入船篷内，将包袱才轻轻放下。

　　苏颜放下包袱后，走出船头，望见严泽日正在船边坐着欣赏着风景，于是也就坐在旁边。

　　苏颜低头望向江水，近处的江水却是青黄相间，却不甚好看。抬眼望去，江水却与天际相连，却像是一层白色的宣纸上晕染了淡淡的墨迹一般，心道原来江水就是这么样么，怎么和诗人描写的全都不一样。江水在船夫的桨下荡出一层层的波纹，渐渐的扩展开来，犹如少女的心事一重一重，连绵不绝。

　　原本无语的苏颜皱着眉想了半响，突然说道：“这件嫁衣是我与母亲两人一起缝制的，当时缝好后，我还试穿给母亲看了，母亲还笑说，我们家颜儿真好看，不知会嫁与哪家的少儿郎。不管是哪家的少儿郎，只要颜儿以后幸福就好了。如今母亲是再也看不到颜儿出嫁的那一天了，也不知道颜儿以后是否真的会很幸福，这些娘都再也看不到了。”

　　说完话后的苏颜，声音有些哽咽。

　　“妹妹，别说这些伤心话了，如果妹妹以后看上哪家少儿郎，哥哥一定会成全你，将你亲手嫁出去可好？”严泽日听后，心中也有一些感伤，只是当初丧父丧母的痛楚早已被曾祖母的呵护而淡忘。

　　“哥哥，其实我这次到严家就是为了嫁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哥哥你呀。”严泽日早晚都要知道的真相不如由她现在告诉他，至少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以后两个人还要相处很长时间，总不能因为到最后关头才知道事情真相，而迁怒于她，或者记恨于她？这样的话，是否以后会对她的怨恨要少一些，至少能够减少他的一些怒气吧。苏颜鼓足了勇气，总算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

　　苏颜看着他的脸，俊逸的脸上不时的变幻着表情，惊讶？不置信？恼怒？最终面色归于沉静。

　　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想他只是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不使自己的表情更加难看，但是他哪知道其实现在他的脸色很难看，没有表情的脸让她揣测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颜看着他的脸一句话也没说，也无从说起，一直等到他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我也没想到一语中的？当初的想法正中姐姐的下怀。而且姐姐和哥哥对苏颜的恩情，苏颜一辈子也否不清。”

　　“我不用你还。”严泽日听后脸色铁青，难道做好事也会惹下麻烦？

　　“可是我要还，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苏颜固执的回答。

　　“我不爱你，我爱的只是方菲，你认为这样的生活，你以后会幸福？你会后悔的。没有爱的婚姻只是一场无望等待，那不仅仅是寂寞，还有更多的无奈和悲伤。我不会娶你的。”严泽日说后，站起身来，准备回到船舱。

　　“你没有选择，就如同我当初没有选择一样。”苏颜不顾他起身，也许是怕他听不清，也许是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理由，于是大声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严泽日身形一颤，猛的回头，“那是你没有选择，但是我有。我不信。”

　　苏颜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内酸楚，再一摸脸上，泪痕早已遍布满脸。“相信我，如果没有姐姐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嫁与你？而我怎会随身带着嫁衣出门？”

　　“方菲不可能这么做的？绝对不可能？”严泽日实在想不出方菲要这样何这样做，理由呢？想起了前几天在绣坊门前的对话，严泽日不禁明白了当初苏颜话中有话，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孩子方菲要他纳妾？而说话的语气随着心中所想已不是那么的肯定了。

　　严泽日心中有些黯然，沉默不语的走进舱内。

　　苏颜也走进舱内，坐在他的旁边，继续说道：“我想姐姐内心一定也很痛苦，毕竟又会有一个人来分享你对她的爱。”

　　“为什么你不拒绝？”

　　“你认为我拒绝，姐姐就不会为你纳妾吗？这个问题只是早晚的问题，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苏颜冷静的回答道，从那日方菲和她谈话中她早以明白方菲的意思，没有她也会有别人，何况方菲早已知道严泽日的心是在她身上的，区别只是人不同而已，如果所娶非人，也只是多让方菲操一些心而已。

　　“你出去，我想静一会。”

　　“恩。”轻声应了一声，苏颜知道严泽日需要时日消化这些话，毕竟要纳妾的人是他，不知道内情的人也是他，只是事情过后，他可会为她多想一点？对于这些未知数，苏颜心中也是一阵茫然，随他去好了，也只能这样了。

　　退出舱外的苏颜望着远处的江水，心情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春天的江风有点猛，吹得苏颜的脸觉得有些生疼。

　　不一会，居然下起了雨，雨水滴落江面泛起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每个圆圈逐渐扩大，然后渐渐的包容起来，形成一个又一个新的圆圈。江面上由于雨水的滴落渐渐泛起一层层的水雾，整个江面被烟雾笼起，如云彩，一层又一层，如波浪，一波又一波，远处的行船仿佛在云里行走，江水依旧连着天，只是朦胧得再也看不清。

　　细雨将她的头发渐渐的润湿，由于雨水的串连使乌黑的秀发紧紧的贴在两耳上，苏颜只管望着江面的景色，心里却是呆了，细雨中江面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她贪婪的看着，不顾雨水会将她淋湿，甚至淋病，只管将这一景象留存在心里，留存在脑海里。直到头上撑起了一把油纸伞。

　　她抬眼一看，严泽日站在她的身边早已为她撑起了一把伞。那一刹，苏颜心中充满的喜悦与温暖，至少他是关心的她的，她望着他笑了，如雨后绽放的百合。

　　“别淋病了，回去了我没法向你姐姐交待。”

　　冷漠的话语让苏颜的心再次坠入冰谷，苏颜的笑容僵住了。苏颜随即又想到，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她，否则怎会给她撑伞，虽然只那么一点点的关心，现在对她来讲却是一种极大的满足。

　　她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地“恩”了一声，随着他走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