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偏雨漏,昨晚加班到11点,上午又出报表,只赶了三千字,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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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万续文领着左督御史、剿贼大元帅左良玉的巡城兵冲了过来,这伙兵彪悍异常,迎上去想掩护的几人没打两照面就被长枪、大刀放倒,天时正情知不妙,举刀要杀汗利母子,被万续文连续射箭逼开,只得带伤跳河逃跑,其他的三人也跟着跳水,又招来官兵的一阵箭雨,剩下的都被打倒生擒
李天成四人由万续文引导着在一处平坦的地方上岸,绿珠、黛珠又往返几次从水中捞起三人,两个已经中箭断气,剩下的天时正见机快只屁股和腿上挨了几下,没伤到要害,但喝的水仍是不少,挣扎几下被跟过来的官兵捆上。
上岸后李天成已有了经验,先找出树阴要洪金跟自己一起脱下上衣,拧干了给两个女孩儿披上,肥肥大大的象件袍子遮住一半的身材,才走出来看情况。这伙百十人的官兵很是精干,死、活的贼人已分开摆满一地,大队已经收起列队,汗利母子单放在旁边还有口气,由万续文草草包扎了伤口,确认不会死去。
李天成借口拿药,带人回客栈屋中看一下自己的东西还在,客栈老板大概听着这里的动静已停,才跟过来照看,李天成把他们哄出去收拾院子,让洪金留下照看已被惊的鸦雀无声的珠女,自己拿些伤药和一百两的银票返回河边。
这队官兵是左良玉的亲兵,晚间巡夜时被跑到近处军营搬救兵的万续文撞见,直接领了过来,首领是个伍长,姓尚,刚二十多岁的年纪,万续文接过李天成递过的银票相赠,推辞半天才让一个手下接了,又告诉两人这些贼人等会儿由官差带走,自己带人先撤。
万续文顿一下,问姓尚的伍长刘山参军是否还在左元帅帐中,听说是已升了副将,又托他明天领着去见一下自己的这个老相识。轻咳两声对姓尚的伍长建议,这些贼人在元帅府附近做乱,未必没有其他的图谋,还是送回军中禀明上司后再发落的好。
姓尚的伍长脑袋转几个圈也弄不明其中的图谋,可又想到这样做到底有利无害,向两人拱一下手,吆喝军兵门连扛带赶的弄走十几个人。李天成和万续文也回客栈叫老板安排将汗利母子弄回屋中细细检查。
万续文搜捡汗利母子的行李,翻出两个半斤多重的金饼和一些贵重药材拿了,又要走李天成手中最后一张整数的五百量银票,屋里干坐着等到天刚亮,李天成支撑不住伏在珠女身边先睡了,万续文拿了东西出店而去。
日上三竿时万续文回来,没歇口气又拉李天成一起往外走,李天成想他该是已都打点好,并不问所以,只告诉洪金找老板要个伙计来照看汗利母子,吩咐珠女不要乱动,出了客栈不远见孔已己正藏在一个胡同口偷偷的往这里望,大呵一声叫过来,想起他昨夜的所作所为,慢下性子,让他赶紧回去吃饭、睡觉。
沿河岸往上走三、四里快出镇的地方,乱兵开始多起来,盔歪甲斜没有军秩,和昨晚的那支队伍没法相比,想这左大帅手下的兵果是良莠不齐,不过听镇上人的说法这左良玉也是个信人,收下了镇上的商户们凑了十万量白银的犒金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约束这些乱兵不得去镇上行走,更派了自己的亲随卫队巡视、弹压。
又走一段近了左良玉的元帅行辕,兵容整肃起来,两人到一个大院的侧门,有兵丁把收,由一个等候的便服文士接应进去,见里面一排牲口棚,养了些军马,其中几间里还有一阵阵的“哎呀”声,象有人在受刑。
进到一个房间,万续文给李天成引见这个文士是左帅帐下的李师爷,李师爷没搭声到门口冲外一招手,几个大兵拖着一个皮开肉绽的人扔进来,又一点头,领着人走了。李天成蹲下看来人的惨样,认出是昨晚来袭的,知道这些兵大爷门的手段,拷问时也不用什么刑具,只拿棍子一类的往身上招呼,不服的就活活打死。
眼前这人,已经屈服,稍微一问竹桶倒豆子似的说出了一切。原来山前法家在武昌的分舵也是个转卖山货的衡记货栈,大当家的独子、二当家天时正正好来巡视,汗利母子去踩盘图谋不成反被缀上,才有了晚上的一场混战。
过会儿又提来天时正,三十多岁,长的敦敦实实,一双眼睛隐着内敛的寒芒,因为伤口一直没有得到仔细包扎流血很多,脸色苍白,不过倒是条硬汉子,问什么都不说,反在万续文亮明李天成的身份时遭他一番嘲笑,说法门掌位总是有德者居之,从没什么外人指定一说。
过会儿李师爷转回,见再问不出什么,让把天时正带走,皱几下鼻子转两圈,告诉两人武昌县衙来要人了,已被他以事涉军机为由挡回去,就都沉默了。李天成知道这武昌有县衙、府衙,法门既然在这里长期经营,官府的关系是少不了的,一级级的往上托,总能找到左帅跟前要人,到时硬扣上的帽子就戴不稳了。
到底怎样,三人都开始动摇,李天成见万续文望向自己,心中犹豫,想起子恒的嘱咐,终于拿定了主意,上前一步对李师爷拱手,请他引见左帅,说自己这个衡记山货栈的老板要犒军。万续文听了眉毛一扬,李师爷则似皮笑肉不笑的从上眼皮看着他,过会儿,沉吟着说:“左帅是个方面大员,寻常事情是打扰不得的”,李天成哂笑,嘴角翘起,也道:“我知道镇上劳军的价钱是十万两”。
李师爷听了先是皱眉后又眼睛发亮,叮问一句:军无戏言,李天成微笑点头,又从身上摸出两粒珠子递到他的手中,见万续文欲言又止,对他轻轻的摇几下头。
第二日午后,帅府仪门之外,李天成、万续文由李师爷领着等侯多时,左良玉由一众将校簇拥着走了进来,李师爷小步快跑着跟上去禀明,左良玉站下,回头望一眼李、万二人,脸上带起几丝笑意,挥手让随从散去,自己就近找个石桌坐下。
李天成掏出用一袋沙金和一待珍珠变兑的十万两银票,由李师爷接了呈上,左良玉瞟一眼,颌首,又盯着两人。李师爷将银票放到石桌上退后,左良玉手指在上面来回轻敲几下,问道:二位东家有什么打算。
李天成开门见山,要下衡记货栈,和山前、山阴一带山货出汉水的所有买卖,左良玉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因为他手握湖南、湖北两省的军、政大权,这不过小事一桩,吩咐由李师爷知会相关的衙门,就起身进了里面,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已把银票收起来了。
李师爷侧身对李天成挑一下大拇指,领两人到签押房,办妥给武昌县的文书,用印,派人送去,着其限时查办天时正侵没衡记货栈、并企图杀人灭口的案件。
李、万二人回到客栈,约束所有的人不得外出,随后又跟来十几个兵丁开始在他们住的院子里日夜守侯。汗利母子已经苏醒,伤重卧床,李、万二人只是派人守侯,并不到他们的屋子里露面。
第二天,武昌县衙役过来问案,依李师爷的设计所有的事全都推说不清,再问被把门的兵爷轰了出去,任他们把客栈老板折腾的叫苦不迭。
当天由李师爷操纵屈打成招几个夜袭的汉子,画押承认了杀人越货、侵没衡记货栈的事,当下就派兵封了货栈。又允他们派人探视被抓的天时正等人,只许送些衣物、吃食,远远的看上几眼,不许说话。
又过一天事情依旧僵持,李天成已变的有些不忍,外面报山阴天氏守成求见,和万续文对望一眼,知道是正主来了,告诉不见。下午武昌县的县令便服来访,两人只推说自己只是苦主,一切的断案还全凭官府,把个县太爷客客气气的顶了回去,不过他带来天家的两万两抚恤银子倒都笑纳了。
连着几天蹲在院子里,把绿珠、黛珠两个丫头憋坏了,开始和猴子一起爬高上树,作弄孔乙己玩。万续文将他们唤到跟前,教给猴子套上各式花衣服,敲锣耍猴的把戏,引的外面把门的大兵都望里探头,更逗的两个小丫头乐翻了天。李天成也赏孔乙己一些银两,但告诉他做烟花爆竹只能等到了外面。
这时汗利母子住的屋子里老太太几声咆哮,一副碗筷从门口飞出来,又窜出个雇来专门伺候两人的伙计,拾起东西走了。李天成皱下眉,几天来汗利一直安心养伤恢复的倒挺快,这个老太婆则几近疯魔,时时大喊大叫,伤口撑开几次。李天成本不想再理两人,等养好病后直接打发走就完,但看现在情形老太太快活不成了,只得和万续文招呼一声,走了进去。
万续文打发几个人到一边去玩,听着屋内先是汗母低声的哭泣,过了会儿是汗利牛一样压着嗓子的呜咽声,接着汗母又开始大声喧哗的折腾起来,忙推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动静渐渐低沉,两个多时辰后,万续文匆匆推门而出,而出取笔墨回去,又过片刻,李、万二人一起出屋,分两路到镇上花重金雇脚行往山前、山阴两地走快马送信。
又过一日,左帅行营护兵把一具伤重不治的死尸交换给天守成,第二天又告诉他赶紧延请医生给他的公子、唯一的儿子天时正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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