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更半夜的,有人来敲门说要喝茶?
小香菜嘟囔一句从那楼梯口往下望去,门口一少年正扶着门板站着,似乎在等着来人招呼,天色昏暗看不清面庞,只是在那油灯飘忽的光照之下,一双星眸漆若点墨。
“客官,我们这儿已经打烊了”,小香菜说着话,却见那少年也没应声,就提着灯下了楼梯。
小白也从二楼窗台那里移步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那少年一张白皙的一张脸,个子也不算高,正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小白情不自禁地摸了自己的脸一下,心道,这里的人怎么全是小白脸啊。
看那少年腰间挂着一柄竹笛,竹笛一端还垂着块玉佩,小香菜嘴角一翘,只道是谁家的公子哥半夜里跑出来寻欢作乐来了,也许就是看着青楼的牌子跑了进来也说不准哪,“这位少爷,去青楼得从这里拐出去,走那后门,现在这时候也就那里有茶有酒有香有色啊。”小香菜随口就说,而且把称呼也随口就改了。
那少年突然就抬起了头,一双散发的湛然清光的漆黑眼眸就盯住了小香菜,嗯,有杀气,小白现在的灵觉何其敏锐,伸手轻按楼板,一翻身就纵到了楼下,身子轻俯,一手已经扶上了小腿侧的听雨剑柄。
只是那气机瞬忽间消失不见,小白正自怀疑,却看那少年鼻也一张一歙,嘴唇干裂,于是出口说道:“楼上还有些酒水吃食,是我们的夜宵,兄台若不嫌弃,就上去一起吃些怎样?”小白招呼一声,就直直看着这少年,心想查依刚才那感觉,这小哥大概也是身负惊人艺业。
“那麻烦二位了,小弟连夜赶路,竟错过了宿头,一路过来,竟然只有这里一家还亮着灯,冒昧叨扰还望担待。”少年嘶哑着嗓子,说的挺客气。
看小白前面引着那少年上了路,小香菜低声念叨着“天怎么变冷了”,然后顺手把门掩上了。
“兄弟贵姓?”小白俨然一副地主模样,说起话来也像模像样的,谁知道小半天前还吃饭没钱付,好悬没叫人来打吐出来。
“苗,苗青。”那少年简单回答下,接过小白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
“我再去热两个菜吧,你们先聊”,小香菜看着桌子上已经被他和小白吃的一片狼籍,滥好人的性情开始泛滥,还和苗青打了个招呼,向厨房走去,似乎刚才取笑要去青楼的人不是他一样。
喝杯温茶暖了胃,小香菜的回锅菜也端上来两盘,不是什么好货,大都是日间剩下的,只是还是端上来一盘新切好的酱肉。
那少年苗青似乎真是饿极,推辞几下也就开吃起来,不过不消多时,便称吃的饱了,小白瞧他面嫩,也招呼小香菜拾起碗筷再度吃了起来,三人交谈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苗青自称,自己也是得了比武招亲的消息赶来了,还大大方地承认要打擂争胜,说是久仰容小姐美貌,是为了讨这个媳妇来的,在这一点上,三个年纪相仿的家伙找到了共同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最终收拾好了桌子,那苗青就要告辞。
“这三更半夜的你准备去哪儿啊?”,小香菜斜个眼睛看着苗青的样子真是不招人喜欢,“别说整个朝歌城的店家都关了门,就算是敲开门怕是也找不到住的地儿了,和你一样来当乘龙快婿的人可不少,和我一样想着看热闹的人也不少,这旅店吗,全部客满。”
“这可是真的?你们这里还能留宿么?”苗青被小香菜说的超级沮丧。
“我们这里,哼哼,这青楼大酒店可是观看比武招亲的最佳地点,看见没,楼下那擂台,正在建的那高楼,到时候容小姐就在上面看着你们这群人在下面打打杀杀抢来抢去,你说这么好的地方,还能有地儿么,我们坐着这桌子擂台那三天早就包出去了,那可是现在的十倍价钱,啧啧”,怎么听小香菜就说起话来就是欠揍的腔调,“不过,在这里睡地板也好外面露宿街头啊。”
“不如这样,苗兄弟就和我睡一间吧,不过我睡的可是柴房啊。”小白对这苗青有些好感,说起话来也不像小香菜那么逮什么就说什么。
苗青脸色一阵犹豫,似乎是不好意思。
“是啊,不说我还忘了,那柴房还真是有挺大地方,你去睡吧,别家你就死了心吧,保证狗房也没有给你睡的。”
苗青竟然白了小香菜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段时间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白笑了笑,小香菜又接口,“不麻烦不麻烦,他一个人也是睡,两个人也是睡。平时这店里难得有个和我说话的人,今天一天就来了两个,哈哈。”
“赶了一天路,一身臭汗,要是能泡个澡就好了,”苗青伸了伸腰,打了个个呵欠。
“这么晚了,还泡什么澡,再说,苗兄弟,你香着呢,不臭,”又是小香菜,这么长时间的谈话,苗青似乎已经了解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也没理这话茬儿,小香菜也没再多话,说自己熬不住了,第二天还要早起,就先去睡了。
倒是小白也是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又在这酒店里干了小半天的跑堂,“要不,我们去那通江洗一洗?”小白对那苗青提议,他是想两人都有功夫在身,应该还没会冻到吧。
“算了,还是明天找个时间泡泡热水吧”,说罢转身要小白带路,只是小白在那一恍惚间竟是看到苗青脸上有一抹飞红,嘿嘿,还真是面嫩哪,这样还能跑出来比武招亲,想来,这苗兄弟该不会就是那容小姐的相好吧,两人为长辈所不容,那容小姐碍于父母之命不得不搞这个比武招亲,这苗兄弟为了心爱的容小姐决定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将容小姐迎娶进门,啊,真是缠绵动人的爱情啊。
“苗兄弟,你一定会和容小姐成为一家人的。”小白没来头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倒弄的苗青一楞,半响反应过来也只是笑笑,和小白并着肩去那柴房歇息。
哎,看着苗青笑着,小白竟然就想起了甜甜,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天天和螃蟹辛苦修行呢,要是来下山的话,甜甜应该还会努力吧,不过螃蟹就不好说了,小白摇了摇头,推开了柴房的门。
这柴房里面倒也是宽敞,之前小白收拾整理了一下,将那些柴禾堆在这屋子的一角,空出一个大大的床铺来,进了柴房,小白就把提着的灯笼往墙壁上一挂,就把身上蹭的油渍污迹的店小二工作服给脱了下来,边脱边说,“苗兄弟,这几天就将就着在这里休息吧,城内的店里真是人满为患,等熬过这些天就好了。”
等小白转过身,却看见苗青已经摆了个大字伏在靠墙的一侧,还轻轻地打着呼声,小白一乐,心道这是赶了一天路累的,衣服也不脱就能睡着,这一点倒是和螃蟹一样,那些时候自己每晚和螃蟹回到小竹屋,螃蟹也是往角落里一拱就睡过去,拔弄它翻个身还能自己翻回来。
小白的处世经验尚浅,想一想也知道,日日夜夜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螃蟹只是个饿了吃困了睡的家伙,出来混连吃饭的银钱都没有,碰上些什么事情能对照的,就是螃蟹甜甜之类,而大和尚师傅他们从来就没在小白的理解范围内。
小白跪在床铺上,脱了鞋子,双手撑着床板并着膝盖前走两步,两只手抓住苗青的两只胳膊,拖着他到了床里,翻过身子,小白看着他,挺不错了个人儿,就是细皮嫩肉像个小娘儿似的,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容小姐抱回家啊。
小白就是这样,一天到晚老操心了,也没人领情就是。
咦,还流口水呢,和自己挺像。小白嘿嘿笑着。
“苗兄弟,你就这么睡了?得脱衣服啊”小白光个膀子在那里摸着自己肚子,那个,螃蟹睡觉也不脱衣服,可是他也不穿不是么。
小的低下身想去解苗青的袍子,只是刚触到衣扣,苗青就一个翻身,一脚凌空抡起就顶在了小白下巴上。
“呸”,娘的,弄了一嘴泥。
小白跳下床,一手握苗青的小腿,一手就把靴子扒了下来,顺手就扔柴堆上了,再来另一只。然后把两只脚归到床上,像当初对小时候的螃蟹一样。
睡的那么死,还是算了,小白吹熄了灯笼,抓过一床被子扔到苗青身旁边,自己就爬到另一侧的墙下,拉过被子横到肚子上,没多久就呼呼睡去。
只是熟睡后的小白看不到背后,那一双眼睛在朦胧的月色下眨啊眨地看着他。
第二天,小白被小香菜叫起来开工,而苗青还蜷在那里睡的特别投入。